广东文坛“吉祥三宝”之一章以武作品选集出版
日前,广州作家章以武作品集由广东人民出版社推出。年过七旬的章先生被称为广东文坛“吉祥三宝”之一,他的作品集伴随着广东改革开放后时代伟大而平淡的履痕和文学记忆。
“吉祥三宝”指的是广州三位年过七十乃至接近八十大寿的文坛长辈:黄树森、范汉生、章以武。新书出版后,章先生与作品集的责任编辑陈其伟与林冕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用文字搭准时代脉络
“三宝”为人处世,都一贯地亲切儒雅,但在文学领域方面,却各有侧重。章以武是“三宝”中的小弟,教授出身,成名于小说与影视创作,一出《雅马哈鱼档》,当年风靡大江南北。
作为小说家,章以武最大的特点是有足够的胆量去实践,介入社会现实,鲜活灵动、关注社会热点,时代感、现场感极强,恰恰应了“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这一些诗词的象喻。广东改革开放鲜明的时代印记在他的创作中往往一目了然,比比皆是,并将地域文化的氤氲酝酿得韵味十足,于寻常细微处窥探生活的真相,尝试文学对商业行为的介入,对任何一种拓展自身生存和发展空间的可能选择。
作为广东老一代作家,他敏捷地把握、留影、存底时代记忆;同时时尚、活脱、搭准时代脉络。这既是他对创作的坚持,也是他的生活品位,更是他的人生态度,以小喻大,一以贯之,正如他在2011年写的中篇小说《太老》,现在正在进行时的长篇《绝配》创作都可作如是观。
章先生告诉记者,这个选集,是他从1978年以来发表的、搬上银幕荧屏的作品中选出来的。长篇小说《南国有佳人》等未选入。其中短篇小说、散文、评论大多发表于报刊。
关于出版文集的初衷,章先生表示,“出这个集子也算对自己钟爱爬格子的一个总结。重新翻阅这些作品觉得都比较浅薄,不过那些文字也是靠心血来滋养和灌浇的。”
记忆“老广”的市井风情
陈其伟告诉记者,“在朋友圈子里提到章以武,大家不约而同地脱口而出的就是《雅马哈鱼档》。”
20世纪80年代初,在中国内地文坛占据主导地位的,仍是伤痕文学。林冕认为,彼时,中国大地上一场具有转折性意义的巨大变革已经拉开序幕,一幕幕精彩的大戏即将上演。章以武作品在这个大时代体现了小个体的文学情结,读来真实感人。“在许多人仍戴着有色眼镜看待‘个体户’时,章以武便创作了以颂扬个体鱼贩为情感基调的中篇小说《雅马哈鱼档》。这部反映改革开放新事物的作品,以其清新的故事情节、俏丽动人的人物形象和鲜明的地域特色,发表后在社会上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随后,《爱的结构》、《南国有佳人》、《三姐妹》、《情暖珠江》等一大批反映个体户和民营企业家的奋斗历程、精神面貌和情感世界的作品陆续问世。《雅马哈鱼档》这部电影文学剧本讲述的是改革开放之初,敢于吃螃蟹的广州人,借助临近港澳的地缘优势,风风火火创业,成功地经营出了自己独特的人生精彩。被搬上电影屏幕后,引起了轰动效应。
此次出版的《章以武作品选》收入了其新作的电影文学剧本《小蛮腰》,它延续着章以武细腻翔实的艺术创作手法,着力关注年青人的生活现实,又一次将文学创作的触角深入到新时代的广州市井生活中去,彰显当代广州人的创新意识与文化追求。
广州故事、广州人物、广州街景、广州方言……印刻出广州的市民生活、城市风情和文化品位。剧本语言平实,人物触手可及,初看似乎无啥旖旎,但随着时间的洗刷,这些与遗忘相对抗的记忆,就如多年后偶见自己藏留的儿时物品,弥足珍贵,倍感亲切。这就是时代记录胶卷的历史使命。
对话章以武:
留下广州改革开放的履痕
广州日报:能谈谈您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吗?
章以武:我在华师大中文系学生时就喜欢文学创作,得益于李育中教授、关振东老师的鼓励、支持和教诲。
我14岁离开上海,后考上大学。一日傍晚,我在教工住宅区独行,见到了教我们外国文学的李育中教授,李老师学贯中西,思想活跃,精通多门外语,曾是杜聿明将军的英文秘书,与中国赴缅甸的抗日远征军,在缅甸境内转战采访,写出了极具文献价值的20万字的《缅甸远征记》。李老师跟我聊他在夏衍主办的《救亡日报》任社论委员的趣事,谈欧阳山、秦牧等名家名作。半个多小时了,我起身告辞,李老师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章以武,等一会,你坐下。”他端来了一碗腊味饭,碗里有一根香喷喷的腊肠:“吃一点,不多,只能给你一根腊肠,是我妹妹从香港寄来的。”我感动地端起碗来吃了下去。要知道,1959年,那是饥饿的岁月啊!当时,我的体重从140斤降至105斤,可谓形销骨立,有的同学已饿得患上浮肿病了。
广州日报:《雅马哈鱼档》几乎影响了一代人,能否谈谈当时的创作灵感来源?
章以武:上个世纪80年代,广州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率先开放了蔬菜、水果、鱼鲜市场,市民不用鱼票肉票也可以买到好吃好喝的,而且还可以听到《小城故事多》这样的歌曲,人们的心情很愉悦。当时就是怀着很快乐的心情创作了6000字的短篇小说《雅马哈鱼档》。
我1957年来到广州,1961年至1975年都在广州二中教书,调到广州师范学院后,原来教过的毕业生很多成了个体户,发了小财,请我饮茶聊天,说他们的酸甜苦辣。而且我家住在百灵路那边,附近有个农贸市场,我天天都要光顾,也目睹了很多事。后来产生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个体户是新生事物,还少有人留意,所以要写出来饮“头啖汤”,于是就动笔了。
广州日报:这本作品集就文学特色而言,有哪些不一样的?
章以武:这本文集最主要的特色就是形象地留下广州改革开放的履痕。
广州日报:您出生在长三角,作品却主要是反映珠三角的。能否谈谈在广东的创作体会?
章以武:广州是改革开放的热土,这里有着极其丰富的创作资源。对于作家而言,这里可谓身处福地。我虽然出生在长三角,14岁离家,主要成长却是在南国这边。珠三角的生活体验,几十年的履痕,必然会体现在作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