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不出故乡
人民日报
2015-04-14
托娅

摘要:

记得童年时父亲带我下乡,热情的牧民大叔扶我上马,我依靠着大叔宽厚的身躯,策马草原,马蹄声和大家的欢笑声打破了草原亘古的宁静,声音传到很远很远……黄羊群被惊动了,奔跑着,映着五彩朝霞,在天际线上划出了一抹亮色。我的脚步不会停,我的心旅永远走不出故乡,心绪永远绕不开画幅,像草原上绵延不绝的长调,像草原上生生不息的芳草……《人民日报》(2015年04月05日08版)

画画以及画什么都与我心中的故乡情分不开。有关故乡的记忆是我创作情感的源泉。

记得童年时父亲带我下乡,热情的牧民大叔扶我上马,我依靠着大叔宽厚的身躯,策马草原,马蹄声和大家的欢笑声打破了草原亘古的宁静,声音传到很远很远……黄羊群被惊动了,奔跑着,映着五彩朝霞,在天际线上划出了一抹亮色。

《花季》 2013年 66cm×66cm

后来,我作为内蒙古军区的一个文艺兵,在北疆的八千里边防线上留下了欢声笑语,在阿布的草场上留下了车辙印。再后来,在他乡开始了我20余载的丹青生涯,岁月被刻刀销蚀、寒暑在彩墨间交替。大多数时间,我只能在梦中回到那奶茶飘香的毡房,那白云缭绕的草坡,那英雄上马的地方……

于是,牵挂和思念寄托给了画笔,眷恋和眼泪化作了画幅,任故乡情在心中、在笔底奔涌。无数个日日夜夜,思绪在草原和画幅间切换,满脑子想着如何把百转千回的乡愁变成线条,把天堂般的乡土变成色彩,把埋在心底的乡情物化为可见可感的长卷。

《回家》 66cm×66cm 2013

灵感闪烁着、澎湃着、飞快地奔跑着,来不及考虑素描、色彩关系了,来不及翻阅教科书了,来不及回想大师们的教诲了。只是不停地画,肆意地画,笔不达意就泼墨,版不好用就换纸,调过的颜色不过瘾就直接用纯色……没有成法,没有规范,只有情感的宣泄。没有中国画,没有油画,只有自己心中的画,一任颜色自由流淌,一任水墨随意渗化,一任水粉、丙烯、油墨相互融汇……一幅幅画作就这样应意而生了,且个个“不伦不类”,和什么画种都不搭,姑且名之“重彩”吧。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像不像我梦中的草原和那里我的父老乡亲、那里的一切生灵。《额吉淖尔·母亲湖》,怀着感恩的心,我刻画着母亲沧桑的面容,满头的白发,像湖水,盛的是满满的慈爱;《乌珠穆沁的摔跤手》,有蒙古汉子的孔武剽悍;《落霞昆都仑》,有蒙古族女战士的天生丽质;《岁月》,是老人与孩子对生活的热爱,对轮回的坦然;《放马阴山下》,那是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诠释;《盛装那达慕》,是对今天草原上人们幸福生活的赞美……

《盛装那达慕》 重彩画 400cm×225cm 2011

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这些画作展示给同行审阅的时候,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后来作品集中展出之后,我还接到了许多电话,有的激动,有的感慨……也有一些老前辈、老专家对我的画作及画作间的情感给予了指导。我每每在电话的这边被感动,也每每因此而欣慰。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成就感吧。

托娅在画室创作《盛装那达慕》

这些事都可以封存入档了,它不是止步不前、画地为牢的理由,而应是一股上升的气流,催人奋进,托举我实现下一次超越。我有幸出生在如画的草原,有幸穿上了威武的戎装,有幸受到草原人民的栽培,有幸参与了伟大时代的巨变。我的脚步不会停,我的心旅永远走不出故乡,心绪永远绕不开画幅,像草原上绵延不绝的长调,像草原上生生不息的芳草……

2014年于内蒙古呼和浩特博物馆举办《天堂草原 托娅重彩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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