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百集大型人物传记纪录片《百年巨匠》话剧篇、文学篇的拍摄筹备工作在京启动。据出品人、总策划杨京岛介绍，话剧篇将囊括欧阳予倩、田汉、焦菊隐、金山4位巨匠，文学篇将拍摄“鲁郭茅巴老曹” 。特别是著名话剧导演焦菊隐，明年拍竣播出，将成为焦菊隐先生诞辰110周年的献礼作品。当主创一行来到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和院方专家深入交谈之后，却感觉困难重重—— “我们剧院有六七十张焦菊隐夫人秦瑾授权收藏的照片，包括小时候的图像，但反映其艺术生涯关键时期的照片不多；没有影像资料——一帧都没有。 ”找不到活动影像，对于纪录片拍摄而言不啻为重大缺憾，这个人艺戏剧博物馆馆长刘章春口中“最不好拍的导演” ——人艺人口中的“焦头儿” ，怎么拍？

从“活文物”里拿到不可多得的素材

其实这个问题， 《百年巨匠》摄制组早就碰到过。“我们拍齐白石、徐悲鸿，也是一点影像资料都没有——齐白石只有一点发奖章的影像。 ”杨京岛说。

相比于独立创作的画家、书法家，话剧导演这种“群体工作”的艺术家更为难以实现。没有影像资料，纪录片得使用情景再现的方法，可问题又来了—— “拍齐白石，弄个老头子的背影在画画就可以，但话剧的导演、演员，情景再现，怎么处理？ ” 《百年巨匠》总撰稿刘传铭问。人艺影视中心主任李春立亦有同感：“情景再现一定得有史料、文献支撑，不能进行艺术想象和夸张，不能虚构；如果画面不足，情景再现，一演，观众就排斥掉了，这确实值得研究怎么使用。 ”

没有资料就得去找，李春立以自己以前拍了15集曹禺的经验推荐《百年巨匠》主创去找更多的线索——哪怕是焦菊隐至1975年去世以前一句录音都没有留下，资料又在“文革”中被毁了一些，我们仍可以从他合作的艺术家入手：“焦菊隐合作的艺术家，蓝天野、朱琳都可以谈，于是之、谢晋、叶子的回忆录也写了很多和焦头儿合作的经历。 ”“重要的资料，在很多人的文章和回忆录里，于是之、曹禺等人都写过——我们有一本《北京人艺30年》画册，曹禺先生写了序言，这是对焦菊隐最为准确的评价。 ”刘章春介绍，在人艺，“苏民、蓝天野和焦菊隐交流很多” 。人艺党委书记马欣介绍， 40年代、 50年代和焦菊隐共事的老先生，至今还有健在的，可以从这些“活文物”那里拿到不可多得的素材。

多方寻找资料后，李春立认为，决定纪录片成败的关键是脚本——解说词的撰写，“片子是作品，得有受众，让行内人看了解渴，让行外人一听能懂，能找到这个融合点，非常重要” 。 《百年巨匠》书法篇总导演孙铁健则建议话剧篇、文学篇的主创尽可能早地接触资料，从中发现相关人事的线索，可以做口述史资料。

越是大师，越得往“人”里拍

“做传记片，我们都是在寻觅信息——图像、文字、口述的信息。 ”人艺副院长濮存昕说。刘章春提示，中苏友好的戏剧交流始于1949年之后，尽管人艺的资料没有显示有苏联人带摄制组进过人艺，“但新影厂有关人艺的影像有《带枪的人》和《关汉卿》 ，也许能从中找到资料” 。

“我将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 ”上世纪50年代初，焦菊隐辞掉北师大教职进入人艺时，他这样说。之后，他的“民族化三部曲” —— 《虎符》 《蔡文姬》《武则天》 ，把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的思想与中国戏曲艺术的美学原则融汇于自己的导演创造之中，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导演学派。“ 《虎符》将锣鼓元素加入， 《蔡文姬》以郭沫若文白杂糅的语言展现诗画现实主义， 《武则天》的舞美完全写实，但要求用人物外部细微动作来表现人物的内心。 ”李春立认为，三部曲是焦菊隐艺术实践的重要阶段，这一阶段摄影和影像资料较为丰富，“可惜的是他一直希望排《哈姆雷特》而不得，因为他认为人艺演员里没有哈姆雷特” 。李春立表示，焦菊隐对艺术的执著，以及他和老舍等人的关系，都有故事，都可以让传记片更丰满—— “焦菊隐是人艺大家中性格格外丰富的人，他的复杂痛苦的情绪，他的仰止高山的艺术，让他化为了艺术能量，创作了杰出的作品，所以，传记片必须把这个转化过程拍出来” 。濮存昕认为，从焦菊隐等百年巨匠的身上，可以看到当今文化界所缺失的重要内容：“他到人艺，‘一戏一格’地做实验，反省自己——这种文化理想和戏剧追求，是我们今天需要发扬的。 ”他认为，焦菊隐的“与观众共同创造”的艺术理论，是世界水平的——“没有互相理解，就没有戏剧” 。拍《百年巨匠》 ，需要拍出民族的理想、风俗和一代大师思维方式的审美敏感。“越是大师，越得往‘人’里拍。 ”濮存昕说。